新教育西部播种的“凤冈模式”
现代教育报记者 曾国华
“我们不是来扶贫的,是来帮助自己的;不是来施舍的,是来感恩的;不是来作秀的,是来做事的。”在4月18日举行的“灵山-新教育”贵州凤冈现场会上,新教育实验的发起人朱永新用如此态度来形容新教育人自2006年9月开始的“凤冈之旅”。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新教育人在西部沉了下来。“我有一粒种子,你有一片土地,所以,我来了。”这是新教育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两年前,新教育人初次踏入凤冈县,播下了新教育的种子。一年零七个月的精心“播种”,“种子”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在凤冈县绥阳一小这个西部偏僻的农村学校的操场上,新教育人和凤冈的新“种子”们做了一场特别的展示……
“远征”贵州
新教育对西部的教育援助,始自2003年。从那年7月起,新教育每年在暑期都要开展西部支教活动,已经走过四川、云南、重庆、贵州、陕西、宁夏等省市。而真正打算扎根一地深入开展新教育实验,源自新教育人对西部教育问题的追问。
随着西部普九工作基本完成,农村实行免费义务教育,长期以来困扰农村教育的财政困境正在逐步改善。那些曾经被贫困折磨的孩子,在基本的上学条件得到保障后,他们还需要或者说更需要什么?我们能否找到一条真正适合西部农村的有效的教师培训之路,使这些在相对闭塞保守的环境中生活的乡村知识分子获得真正的专业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怎样的机制来保障这种专业发展能够在培训结束以后也能够长期继续进行?有没有可能通过对西部教育的研究,在东西部之间搭建一座桥梁,形成基于西部的以及西部与东部联动的共同体,从而深刻地影响西部的学校文化,并进而影响西部乡村……
为了探索这些问题的解决之道,从2006年开始,新教育与无锡灵山慈善基金会携手,远赴贵州。
“我们不是来扶贫的,是来帮助自己的;不是来施舍的,是来感恩的”成为新教育人的行动指针。出发之前,新教育团队商讨制定了《志愿者自我提醒》,其中有这样一句话:我们的理想、心愿只有那些老师和孩子能够帮助我们实现,我们是寻求帮助者。“我们既是传递爱心的一批人,更是寻求帮助的一批人,我们苦苦追寻的生命的意义,需要一片土地来成全。”“灵山-新教育”贵州行项目领队魏智渊说。
新教育研究中心负责人干国祥还提出了新教育人应有的“西部观”:不应以“贫穷、落后、闭塞、愚昧、肮脏”来形容西部,而应以“清贫、简朴、安全、宁静、回归”这样浪漫、诗意的语词来看待西部。他说,新教育人不允许因自己的言行让西部教师感到自己一是个穷困者,是一个需要资助的人,而有意无意间把自己看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有优越感的帮助者、施舍者。
2006年9月,新教育人将自己精心打磨的培训课程带到了凤冈。这个完整的课程体系由三大核心课程组成:“晨诵、午读、暮省”儿童课程、教师“专业阅读、专业写作和专业发展(简称三专)”课程和理想课堂课程。
这个课程追求的目标正好与凤冈县要在新形势下提高教师素质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时,凤冈县提出“十一五”教育五大工程:教师素质提高工程、管理者培养提高工程、教学科研能力建设工程、学校标准化建设工程、优质教育建设工程,“提高教师素质”被摆在第一位。“但如何寻找到适合基层教师提高业务水平和课堂效果的培训还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凤冈县教育局副局长韦会生说。
“直到接触新教育,在活动中了解新教育,并进行实践操作后,我们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凤冈县教育局教研室副主任曾令广感慨地说,“教师专业发展的最终目的是提高课堂教学技能,新教育又正好抓住了课堂这个牛鼻子开展有效课堂研讨。于是,我们坚定地行走在新教育的道路上。”
从此,“种子”与“土地”顺利对接。而灵山基金会在背后的支持,更为“种子”的生根、发芽并迅速开花、结果提供了“阳光”。
在与灵山基金会合作之前,新教育的西部支教连路费和食宿费都由支教者个人负担。2006年,灵山基金会拿出500万元和新教育共同开展公益项目,解决了经费问题。而支教本身也开始变得更为理性、更有计划、更有规模、更具专业性。
两年来,灵山基金会支持新教育团队2007年3月和11月在凤冈县农村小学分别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公益培训活动,并在凤冈县建立了藏书4000多册的移动图书馆,还赞助凤冈教师代表到东部地区和新教育研究中心学习……“阳光”的关注,让新教育对凤冈的支持得以持续。
于是,有了凤冈教育的新局面。
田野研究
有个朋友曾给朱永新发了一封邮件,分析了中国当下的三种人:官人、学人、农人。“官人,就是做官的人;学人,学者,做研究的人;农人,在田间耕作的人。新教育如果只有官人和学人,永远不能成功,新教育需要农人,需要把两条腿深深扎到泥巴里的人,需要每天深入课堂与孩子们进行心与心交流的人。”
这封信给朱永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当下中国教育最缺少的就是一种深入现场的田野精神。他要求新教育人以后不管是评论文,还是搞活动,一定要强调是真正来自“田野”的东西。“我们师生共写随笔,不是去培养作家,也不是培养写美文的妙手,而是培养真正记录自己每天教育生活、教育行动的人。只有做得精彩,才能写得精彩。新教育人一定要沉下心来,用宁静的心认真思考每天的教育生活,学会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去年11月,朱永新在总结新教育精神时,把田野精神纳入其中(其他的精神是理想主义、合作精神、公益情怀)。新教育公益部负责人朱寅年在解读新教育精神时,认为田野精神的特征是:放下架子,一线为友;尊重科学,真理为师;注重案例,数据说话;解决问题,小处着手。“田野研究让教育问题在场,让研究者的生命在场,让智慧在场……忽视田野意识,新教育将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朱寅年说。
这些思想在新教育人数次贵州行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不是来作秀的,是来做事的”成为田野研究的指导思想。
新教育的培训模式是“2+5”,即2天新教育通识培训,把理念结合优秀的案例、感人的故事告诉每一个受训的教师。随后5天的下校实践,由新教育研究中心成员和受培训教师组成小共同体进行日常教育教学研讨(通称“田野研究”)”。
共同体成员每天分低中高三个小共同体践行不同的晨诵、午读、暮省。每天上午集体观课,按照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课堂观察与记录。每天下午集体研讨,录像回放,清除发现的问题。在研讨中,支教队员努力使自己退位,而让当地的老师以放松的心态充分地去说,然后发现他们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教育现象,以此来促进老师对自我的认识及参与教学研讨的兴趣。目前,新教育研究中心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套有效的校本教研范式,即“个人备课+集体备课+上课观课+录像回放+集体评议”流程。
通过“2+5”模式,新教育支教成员和凤冈的老师一起生活,一起扎根田野,一起阅读,一起写作。
“要真正改变教育品质,我们的研究人员和教师必须要和这些老师一起生活,通过日常的教育生活启发和引导他们,和他们共同读书,共同讨论,共同成长。”朱永新强调。
魏智渊在一篇随笔中讲述了他们的想法和行动:
一次支教,可以选择让它变成一次感动之旅、流泪之旅。我们可以通过娴熟的公开课技术,制造一个又一个令人惊叹但又无法复制的课堂。这些也许会让老师们“看到高处”,甚至觉得激动,但这与他们的教育教学生活有什么关系?
我们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我们没有完全成熟的可供复制的课程,我们的课程永远是未完成时,需要在当地的教室里和当地教师一起共同“完成”,在完成的过程中共同体会创造的快乐。同时,我们也不会尽量使每一次活动、每一节公开课“精巧”、“完美”,我们愿意尝试各种可能性,从而在小径交叉的花园中找出最恰当的路径。因此,贵州之旅,必定伴随着尝试、不完美、反思、调整。
但也正因为如此,贵州之旅将不会出现“大刀阔斧”的所谓“改革”。尽量尊重当地教师的习惯和生活方式,尽量不冲击当地的课程,在此基础上探索可能的改进路径,是我们尽力要做到的。如新教育实验自己所宣布的那样,被称为“三专项目”的教师专业发展模式围绕的核心是专业实践日常的教育、教学生活。
曾令广在此次支教活动的总结中这样写道:“灵山——新教育”2007贵州行没有安排专门的新教育通识培训,而多是在具体的实践中指导和研讨;没有一节节令人振奋的“优质课”,却有普普通通的“有效课”。且从研讨的价值上看,“家常课”的收效永远超过“做秀课”,因为课堂教学研讨突出了“深度”,目标是追求有效课堂。当地教师在观摩的同时,还要亲自上“下水课”,彻底改革了“双耳竖起听,人走杳无音”的低效学习观摩形式。
凤冈教育局局长曾令新认为,新教育实验对农村中小学教师的培养非常有针对性,有可操作性,对提高教师的专业化水平有很具体的方法,对教师的专业成长起了很积极的作用。
新教育培训结束之后,培训教师走了,但课程和资源留下了,后续的支持也依然在通过网络进行着。凤冈老师开始生根、发芽,成为新的“种子”,撬动当地的教育。
“追星族”上路
新教育人总爱说自己是“擦星族”,这个说法来源于一首诗——《总得有人去擦星星》:总得有人去/总得有人去擦星星/它们看起来灰蒙蒙/总得有人去擦星星/因为那些八哥、海鸥和老鹰/都抱怨星星又旧又生锈/想要个新的我们没有/所以还是带上水桶和抹布/总得有人去擦星星。
这些“不抱怨”的“擦星族”在贵州时,碰上了不少的“抱怨族”,抱怨“形式的东西太多”、“评价体制压死人”,抱怨老师负担重、孩子笨,抱怨没有图书、没有时间、没有地位……
也曾走过抱怨阶段的干国祥和魏智渊非常理解这些抱怨的老师,但同时告诉他们:“净土在哪里?它只在你打扫过的那一片土地里。”“我从来不把自己人生的希望放在领导们的改变上,从来不把教室里的希望寄托在政策的改变上。” “消极的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与其抱怨,不如起而行之。我们不可能等大环境改变以后再从容地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必须从改变自己的班级开始!”
他们的努力也引来了一批“追星族”。
在小专业共同体中,一些参加培训的老师被支教队员对教育的激情和对工作的热忱所感染,开始比支教队员到校更早,主动开始了晨诵的工作。接着,在小共同体的研讨中,他们又被真诚有效的研讨所吸引,被教育现象中所显示的巨大魅力所诱惑,也开始对教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开始痴迷。每天晨诵,带着孩子一起阅读,批改学生的随笔,利用紧张的学习间隙写下自己的随笔心得,以至于绥阳参加培训的老师也惊呼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了新教育中的一员。
最有传奇色彩的莫过于秦政老师了,只听了干国祥一节通识培训课,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秦政是绥阳镇大石灵山完小的教师,1996年参加工作。在热情消退、理想破灭后,他开始破罐破摔,对工作毫不热心,“提前下课,有事就通知学生放假、上自习的事并不新鲜。”。“就这样混了十年,谈不上钻研教材,更没有研究学生,仅仅是是凭着读书时的那一点可怜的东西敷衍了事……这就是我的起点——0分。”秦政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状态。
2006年9月,在“灵山-新教育”贵州行活动中,他听到了干国祥讲的《特别的女生撒哈拉》,书中讲述了一个优秀的叫波迪的老师改变一个班级的故事。这个班级里有一个因为成绩和习惯不好接受特别教育的孩子叫撒哈拉,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认为她是一个不写作业、不开口读书的笨学生。但因为波迪老师,撒哈拉的生命发生了变化,喜欢上了写作,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当时我特别受震动,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教师版的撒哈拉呢?我的朋友也少得可怜,别人谈到我,就是垃圾,不务正业。我也是人,我需要获得别人的尊重,我需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别人面前,而不是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当时感觉干老师的话好像是专程对我讲的!”秦政说。
深受震动的他回家饭也没有吃,就打开电脑,走进了教育在线。此后,他在新教育研究中心老师们的帮助下,开始了专业阅读。
秦政阅读了大量书籍,并且把所学与实践结合。他读《班主任工作漫谈》,就在班里让学生认领任务,每个学生都是班干部,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班里的事事有人抓,事事有人管;读《名师精彩课堂实录》,他按照自己的年级分析某一篇实录,然后按自己的理解备课,上课时用摄像机把自己的课录下来,回家后一个人慢慢地分析,找出问题,选另外一篇课文再上、再录、再看、再分析。
就这样,秦政老师很快完成了他人生的蜕变。现在,他是“灵山-新教育”移动图书馆的管理员,图书馆就在他家里,阅读更是方便了。在 “灵山-新教育”贵州凤冈现场会上,他的讲演题目打动人心——《有了岁月和种子,石头也会发芽》。
在“追星族”中,还有自称曾是“五毒俱全”、现已在新教育影响下脱胎换骨的土溪完小副校长朱忠国。两年前,他还是一个沉迷在麻将桌前的人,对教育了无兴趣。是新教育让他卖掉了摩托买电脑,把麻将桌换成了书桌。更加重要的是,他坚定地在自己的学校里开设了新教育工作室,和一群“铁杆”老师自觉地全身心投入新教育实验的探索。
天桥完小的语文老师胡琴,去年三月参加了在绥阳一小的新教育培训。两周的培训里,她看到晨诵让学生精神振奋起来了,看到绘本故事、童书让孩子们眼睛亮起来了,思维活起来了,想象丰富起来了。而每天新教育人和孩子们进行的共写,则更是深深触动了她。她也行动起来了。后来,她发现长相平平的自己,在孩子的随笔中竟成了漂亮的老师。回忆几天来和孩子们的相处,她明白了,是因为真诚、亲切地和孩子们的交流,是始终渗透着爱的言行,让自己的形象在孩子们心中美了起来!
土溪完小朱忠艳老师是一个代课教师,月工资只有550元,但她坚持与孩子们一起,认真开展儿童课程,与孩子们进行心灵的沟通。她说:“当你想进步时,学习是一件快乐的事;当你想停步不前时,学习是一件痛苦的事。”
新教育进入凤冈,唤醒、改变了一些教师。“还使学生的阅读能力、理解能力大大提高。”天桥完小校长龙华英说,“通过师生、家校共写随笔(包括写信联系),拉近了老师、家长、学生间的距离;老师变得有耐心了,‘花多了,刺少了’(鼓励为主),对学困生更加予以关注,部分十几分的同学现在能考六十几分、七十几分了;学校、老师还积累了许多优秀的教育案例;老师驾驭课堂的能力在逐步提高,教育观念在转变和更新。”
绥阳一小也尝到了新教育带来的甜头,“第一批加入的班级的学生的读、写、说与别的班的学生有很大不同,成绩也有提高,六(3)班去年在学区5个班中排第四,今年已经是第一了。”张泽礼校长告诉记者,“老师的变化也很大,研讨中主动性大大提高,以前都不太爱发表意见,现在都能就一些细节问题提出比较深入的看法。”
现在,成为新教育第16各实验取的凤冈县已有实验校5所,加盟校6所,参与实验的教师280多人,参与实验的学生1万多人。
“凤冈模式”
虽然凤冈的一些“追星族”已经上路,但“积累不够,现在无法撑起凤冈新教育的那一片天空!”秦政在QQ里与记者聊天时说。
让他发出如此感慨的是5月7日凤冈县召开的一次200多人参加的大规模新教育实验培训会。由第一批吃螃蟹的土专家朱忠国主讲教师专业发展(含师生随笔对话)、刘运萍介绍本班儿童课程的实践、胡琴主讲晨诵午读的操作、秦政介绍移动图书馆藏书及童书适合阅读年级。
让组织者没有想到的是,培训效果并不令人满意:培训会还没有结束,一些教师就提前离开了;会场上还有接打手机、交头接耳的。感觉压不住场的秦政感叹:“是到了打造本地核心团队的时候了,没有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核心团队,凤冈新教育的路会很难走!”
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有的学校为了在全校推行新教育实现,开始动用行政手段,制定了一些奖惩措施,如不能按时完成随笔扣考核分5分,晨诵课组织不好扣考核分3分,等等。虽然学校也知道这样做将异化人们对新教育的理解,但“已经喜欢或者是习惯在制度下行走的老师,只有学校规定了,才会认真去对待。”一位学校负责人感叹道,“改变一个人,真的好难。”
胡琴老师认为,新教育也是“心教育”,如果真想将这项实验长期继续下去,必须让老师从中感受到教育教学的乐趣,他自己乐意去做才会有效,不能让老师感到这是一项额外的、很大的负担,可能会影响正常的教育教学工作和正常的家庭生活。“只要我们在核心理念指导下灵活操作,和日常的工作有机结合,就会享受到教育教学中的无穷乐趣,累也不觉苦了!”胡琴对此已深有体会。
在凤冈新教育有关负责人看来,尽管还有些待解难题,但借用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陶西平所说,新教育实验将一条鲶鱼放进了鱼缸,把“凤冈教育”这一缸水都搅动起来了。而且,凤冈新教育有了一批新“种子”,正在发芽、开花,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些教师。
而对新教育研究中心而言,灵山-新教育贵州行是把“晨诵、午读、暮省——新教育儿童课程”第一次完整地推广到一所学校或一个班级中,也是新教育“三专项目”中的“专业发展共同体”、有效教学研究中的校本有效教学探索的下校实战。新教育人和凤冈教育人的共同努力,打造出了新教育援助西部的“凤冈模式”。
“凤冈实验区从无到有的生长过程,为新教育实验的推广提供了一个经典样板。”新教育研究院院长卢志文说,“就是通过公益活动,将实验的理念和操作成果带来,使一群教师个体的成长取得学校的积极认同,并通过局教研部门的推进使实验效果得以全面展现,从而使教育局和当地政府领导积极认可、坚定支持,推动实验深入开展。在这方面,新生的凤冈实验区在新教育分布于全国的16个实验区中,是很有代表性的。”
他鼓励老师们:“既然找对了路,就不要怕路远,让我们一道上路!”
尽管路远又曲折,但朱永新依然对凤冈充满信心,“凤冈新教育将成为西部农村教育探索素质教育的一面旗帜。”